Vocad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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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 Vocady:它为什么存在,又建立在什么之上

Vocady 是一款以手写为入口的 iOS 与 Android 生词应用。这里讲它做什么、为什么会有它、设计所依据的研究,以及做它的人。

Vocady 是一款 iOS 与 Android 上的生词应用。上课时你手写一个词,接下来的事交给它:读出你写的字,把词条剩下的部分填满,然后隔上几天再把这个词端到你面前,让你凭记忆答出来。

那个你明明记下来了的词

学过外语的人都有自己的那一个词。某个词冒出来,挺要紧的,你趁老师还没往下讲,把它写在书页空白处。几周后你要用它,它没了。

有时候它连纸上都没了。你翻到对的本子、对的那个下午,只看见半个词,字迹潦草得当时根本没打算让人认出来,旁边什么都没有:没有释义,没有例句,也看不出你当初为什么觉得它值得动笔。你确实写下来了。写下来本该就够了。

问题从来不在本子。问题在于,一个只写过一次、再没看过的词,实际效果等同于你没写。真正能解决它的那些事(正经查一遍、抄一个例句、周四再回来看它一眼),都得等下课以后、等到晚上才做,而那时候你当初在意它的理由早就淡了。

Vocady 是我能想到的最小的一个补丁。手写照旧,反正你本来就在写。笔离开纸之后的所有事,交给应用。

这个应用做什么

你写下那个词。手机当场读出来,不往任何地方传。它认得 300 多种语言,通常你笔还没放下就读完了。语言包加载好之后,一格信号没有也能用:地下室的教室、飞机上、地铁里。

然后词条自己长出来。等你再抬眼看,读音、释义、词性、一条简短的语法说明、两个带译文的例句,都已经在那儿了。日语和汉语词条会在字的上方印好读音。你一个字都不用打。

如果那些词已经印在纸上(课本、白板、复印得很糟的讲义),拍一张照,一次最多收下 50 个。

你的字迹仍然是你的字迹。之后点一下那个词,它会照你写的样子重画一遍,顺序一样,快慢一样,连最后一个字母之前的那点犹豫也在。它不是这个应用里最有用的功能。它是人们会拿给别人看的那个。

在手机上写下的词,打开平板就在那儿。你不用为此按任何按钮。

干活的那部分

每日回顾一天最多问你十个问题。一个词变成一道题,同一次里不会问到第二遍。五种题型都要求你把答案产出来,而不是认出来:选释义、补句中的空、从释义回到词、组句、把词手写出来。

当应用找不到足够像样的错误选项摆在正确答案旁边时,它不会跳过这道题,而是让题目变难。四个选项变三个,再变两个,最后一个选项都不给,你自己写出来。

哪个词什么时候出现,不用你操心。没学过的词排前面,然后是老答错的,再然后是很久没见过的。没有卡组要维护,没有计划表要守,只有十道题。

应用本身提供九种界面语言。

为什么把研究放在这里

上面写的每一句,不管我怎么措辞,都是在断言记忆是怎么运作的。认定复习比收集重要、一道题胜过重读一遍、手写值得留在流程里——这些不是设计偏好,是押在可能被推翻的研究结论上的注。

所以我把依据的研究连同数字一并列在下面,包括那些略去会更省事的。如果你想核对我有没有读错,你应该能核对得了。

Kobayashi (2005)

来源与统计

一项覆盖 57 项研究、131 个独立样本的元分析。记笔记与不记笔记相比,加权均值 d = 0.22。单是“写下来”这个动作本身,效果很小。

Kobayashi (2005), Contemporary Educational Psychology, 30, 242–262

Norouzian, Jin & Webb (2025)

来源与统计

对 27 项研究、55 个效应量的再分析。常规记笔记为 0.275(p = 0.299,不显著),而整理成生词本为 1.852(p = 0.003),是整组里最大的值。

Norouzian, Jin & Webb (2025), The Modern Language Journal, 109(1), 171–193

Flanigan et al. (2024)

来源与统计

在 49 个效应量中,复习过的笔记 g = 0.421,没复习的 g = 0.208,Q(2) = 7.94,p = .019。

Flanigan et al. (2024), Educational Psychology Review, 36:78

Dunlosky et al. (2013)

来源与统计

十种学习方法中,只有两种被评为高效用:练习测验和分散练习。重读被评为低效用。

Dunlosky et al. (2013), Psychological Science in the Public Interest, 14(1), 4–58

Rowland (2014)

来源与统计

在 159 个效应量中,带反馈的测验 g = 0.73,不带反馈的测验 g = 0.39。

Rowland (2014), Psychological Bulletin, 140(6), 1432–1463

Cepeda et al. (2006)

来源与统计

在 317 个实验、14,811 名参与者中,分散练习的回忆成绩为 47.3%,集中练习为 36.7%。

Cepeda et al. (2006), Psychological Bulletin, 132(3), 354–380

每个数字都留在产出它的那项研究旁边。这个站点不会把来自不同研究的效应量加起来或乘起来,凑成一句“你会进步多少”。

手写能证明什么,不能证明什么

一款围着手写做的应用,当然巴不得能说手写胜过打字。元分析没这么说,所以我也不说。

来源与统计

Voyer 等(2022)报告 g = −0.008,Urry 等(2021)报告 g = 0.04,通过了与零的等价检验。

Voyer et al. (2022) · Urry et al. (2021)

Wiley 和 Rapp 教 42 名成年人认一套字母的形状,那套字母他们从没见过。写胜过打,两者都胜过只看;在从没训练过的整词拼写上,写又一次胜过打。

来源与统计

字母书写成绩:手写 91.0,打字 78.5,视觉学习 64.5。未训练词拼写:手写 76.3,打字 62.3。

Wiley & Rapp (2021), Psychological Science, 32(7), 1086–1103

这项研究测的是字形的习得,不是对一堂课的理解,也不是泛泛的词汇保持。

所以手写留在这个应用里,只有两个理由。一是你本来就在本子边上这么做,收下一个词不多花你任何力气。二是当那套文字对你还很陌生的时候(头一百个字,陌生字母表的头一周),有证据表明用手把形状写出来是有帮助的。

谁在做

Vocady 由独立开发者金渊锡开发。背后没有研究团队,本站引用的研究也没有一项出自我手。

我做的是:把它们读一遍,把每个数字对照原始论文或出版社摘要核一遍,凡是追不到已发表来源的数字一律删掉。遇到与这个应用的做法相左的研究,它照样留在页面上,并且照直说明。一款应用如果把不利的那一半证据藏起来,就是在要求你相信剩下的那一半。

如果这里哪个数字和它的来源对不上,请写信到 dev.tastekim@gmail.com,我会更正。